秦彩怡
奶奶是村里公认的做菜好手,曾经担任过村里席面的主厨,菜品获得大家一致好评。然而,在我生命中占据重要地位的,是奶奶亲手做的一碗糖水蛋。
爸爸远行工作后,独留我面对空荡荡的橱柜手足无措。正当我茫然时,奶奶扛着锄头,步履急促地进了厨房。她放下锄头便在灶上忙碌。往锅中加水,拿着火钳猫着腰吹灶膛的火。水沸后便将鸡蛋磕进锅里。等待间隙,奶奶略带歉意地说:“饿坏了吧,都怪奶奶来晚了。”不等我回答,她便麻利地把鸡蛋盛进放糖的碗里,端到桌上。她拿着汤匙,边搅动边用手给糖水蛋扇风。温度适口后才将勺子递给我,满脸笑意地看着我吃完。我刚放下碗,奶奶又开始洗锅刷碗,整理橱柜,一刻不停。一碗糖水蛋,做法简单,却让我免于饥饿,就像奶奶的爱,在每个关键时刻闪耀。
有一年,我小腿被划伤,深可见骨,在医院醒来时,奶奶推门进来了。她把饭盒随手一放便扑向床边,惨白着脸、满眼泪地看着我。想伸手摸摸我的腿,又迟疑着放下。她抹了抹眼泪,出门打了一盆热水,颤抖着手给我擦洗身子。随即两手撑开宽松的裤子,将我那条伤腿一点点地包裹住。一通忙活,奶奶满头大汗也顾不上擦,又打开饭盒。当她把一勺糖水蛋送到我嘴里时,我鼻子一酸,泪如雨下。等我和着眼泪吃完糖水蛋,奶奶便靠在床架上给我讲故事。在奶奶慢悠悠的语调中,我安然地进入睡眠。奶奶的到来,犹如一颗定心丸,给予了我面对伤痛的勇气。
一碗糖水蛋,让我泪如雨下,也让我重拾内心的平静。读高中的那个秋天,我弄丢一笔钱,心中满是懊恼和不安。见我满脸怏怏不乐的模样,奶奶并没有立马问我,也没有随意出声安慰,而是进了厨房。不一会儿,奶奶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热气腾腾的糖水蛋,放在我面前让我趁热吃。我接过调羹,吃了一口糖水蛋,她立马满足地点点头,咧着嘴喜笑颜开。糖水蛋甜热的暖意瞬间从舌尖直达心底,驱散了我内心的寒意。我缓缓地吃,她就一直在边上陪着,直至我内心再无一丝不安。纵使千言万语,也比不上奶奶亲手做的这一碗糖水蛋温暖甜蜜。
在岁月的长河里,有些往事如烟花般绚烂却短暂,有些却如星河般恒久不变。而在我心中,那碗糖水蛋是我和奶奶之间流淌在生命中的永恒印记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