平也
麦子熟时,母亲这几天心神不定。家里种了几亩麦子,地块小,收割机的司机总是要捡大地块收割,不愿意收割我家的麦子。母亲每天必看天气预报,和街坊四邻交流着收割的信息,甚至跑到外村去看麦子。
我不让母亲操心收割麦子的事情,可她说:“这天阴晴不定的,焦麦炸豆儿的时候,不由得人心里发慌,最怕老天打雷下雨,万一再下点冰雹,那就糟糕透了。”
晚上,我好说歹说,联合收割机的司机总算同意进我家地里收割麦子。不到1个小时,几亩麦子就收割完毕,配套服务的拖拉机直接把麦子拉到收粮点儿卖掉了,变成了钞票揣到我兜里。
第二天上午,母亲挎着篮到地里捡麦穗。她腰疼,不能弯腰,只得蹲在地上,认真地拾着麦穗。母亲年过80,白发被汗水浸透,贴在额前。我心疼不已,说不出一句话,只得弯腰陪她一起捡麦穗。
恍然间,我好像回到了小学时候,被老师领着去给生产队里拾麦子。我和同学们每人手里都挎着一个小竹篮儿,排成一长溜,地毯式搜索过去,拾得半篮麦子,排队回去倒在生产队的场子里,叫“颗粒归仓”。
母亲唠叨起来说:“你瞧瞧,在两头拐车的地方,蹚翻了的麦穗比较多,长了一冬又一春的,太可惜了。你瞧那边儿上还有一垄长着的呢,咱不收拾干净,让别人笑话。”
现在哪里还有人会去捡麦穗?收割机割完麦子,就用机器播种了玉米。就是出门打一天工的收入也能买100多斤粮食。但母亲经历过困难时期,知道挨饿的滋味,从来不浪费一饭一食。因此,在母亲的心中,粮食是天,粮食是命。为了让母亲少干点农活,我只好在地里快速地捡麦子。
我把拾回来的麦穗晾晒在院子里,又是捶,又是用棍子打,脱粒了又用簸箕簸,弄干净,共43斤,放在堂屋的门后。
看到粮食归仓,母亲总算放心了,露出了满意的微笑。

